第70章
这么一说,倒惹得王文龢又添了一些对她的怜惜,想起她父亲如今还在牢狱之中,母亲又去了苏州几月未归,她一个小小的女娃,家庭受创,前途未卜,确实容易胡思乱想导致身体虚耗。
只不过,他看向谢幼卿的目光却是有些微微闪烁,谢幼卿的神情依然很淡,王文龢点了点头道:“三姑娘,世事多想无益,读书写字倒是裨益身心,老夫这还有很多好书和名人法帖,你有时间都可上老夫这儿来,幼卿若忙,老夫也可以提点提点你的书法。”
谢幼卿轻抬眼角瞥了沈蕴如一眼,嘴角噙了一丝冷笑。
沈蕴如自动略过这寒芒,她只不过适当修饰了一下言辞,并未篡改她要罚抄书的事实,难道她要向老先生状告他这个好学生人后的刻薄冷酷吗?王文龢咳嗽了几声,然后站起身,“你们先坐着,老夫去给三姑娘拿书。”
沈蕴如礼貌道:“有劳老先生了。”
王文龢离开后,偌大的淮安堂里就只有她和谢幼卿两人,沈蕴如感到有两道寒芒直直地射向她,不用看也知道,这位祖宗浑身上下写满了他不高兴。
他故意占着老先生谈论学问,让她在旁边坐冷板凳,这事她也有意见呢,而且意见大得很,沈蕴如低垂下眼睛,只顾着小口小口地喝茶,避免和他对视更不想和他讲话,至于讨好他的事,还是等她回去好好消化今日下午的事再说吧,现在她只想拉一道帘子把他屏蔽了去。
“沈蕴如——”
空气里突然飘来谢幼卿淡漠又散漫的嗓音。
“啊——”
担心谢幼卿的安危沈蕴如从王宅出来,便吩咐车夫直接回了仁安胡同的私宅,哥哥和嫂嫂昨日便回了侯府,今晚本来应该回侯府同哥哥嫂嫂一块儿吃个晚饭的,但想着还有三十遍的省心录,沈蕴如实在没什么心情。
《省心录》是前朝素有‘梅妻鹤子’之称的林逋所写,他的心得,的确处处透着超脱的人生智慧和道理,沈蕴如在马车上随便翻了几下,正要合上,便看到其中一句跳了出来,“常有小不快事,是好消息,若事事称心,即有大不称心者在其后,知此理可免怨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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