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为防止三尸扰乱修行,修道之人常常在庚申日彻夜不眠,修持清心,因而叫作守庚申。
大师兄对衣轻飏这方面的功课极为严苛。
他想起白天大师兄的话,眉头深锁。
大概,大师兄是想让他修忘情道?欲望的确是个恼人的东西。
衣轻飏盘腿坐在后廊,望向夜色中的茫茫云海,想到自己刚刚才在步九八身上发泄完愤怒之欲,轻轻摇了摇头。
可能他还是要让大师兄失望了,定力不够呀。
上辈子也是,改命之欲太过强烈,才惹来诸多报应,诸多祸事,欠了全天下人一个因果。
他仰望云海,伸手像要穿过云海抓住星空,微不可闻地说:“我认命了啊……天道。”
夜风吹过,随意丢在地板上的功过格哗哗翻动,每一行都写着他认下的罪过。
残害同门。
叛出师门。
私寻怨器。
修炼禁阵。
……哗哗翻过,最后一行写着:辜负了他的信任。
衣轻飏很少进入自己的心海。
别说三尸了,他的心海早就尸山尸海,一片混沌,脏陋不堪。
心海对修道之人保持道心极为重要,守庚申这一夜,修士往往需重新整理自己的心海,使其始终保持清明澄澈。
但对衣轻飏的心海来说,整不整理都已经无所谓了。
烂成这样,乱成这样,也只能说是当世绕指柔|九越往里走,血与泥越发黏稠,就算是布鞋踩在上面,也能不断发出啪叽啪叽的声音。
拐过一个角,险些吓衣轻飏一跳,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孩正蹲在不远处,黑黢黢的眼眸直直望着他。
他也不说话,只是眼泪在无声地流,流呀流,流到麻木也流不尽似的。
衣轻飏叹口气,在他面前蹲下:“哭什么?”
小孩很乖巧地回答:“我一直乖乖蹲在这里为你哭泣。
你的心很痛很压抑,那些哭不出的泪便化作了我,代你而哭泣。”
衣轻飏伸手抹向他眼角,果然那里不断涌出豆大的泪珠,像泉涌一般止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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