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寻常燕军或是已被歼灭的倭寇余孽,少有人有心思在这种杀人武器上做这般精致的纹样,比起火器,更像是工艺品。
温行川突然举起火铳,将硬朗的脸颊贴紧火铳一侧,单目通过铳管后端的照门,瞄准郭钲。
郭钲是五城兵马司指挥之首,虽说这正六品官阶在朝臣里可谓落地发不出一个响,但他好歹在这数千官兵里坐拥绝对权威。
如今被年轻骁健的郡王拿着个铳管子冷冰冰对着,颜面尽失不说,命能不能留——“砰”
地一声,只见温行川手臂猛地扬起,手中的火铳被瞬间抬高,发出的弹丸霎时击落兵马司门前旗杆上的“郭”
字旗。
郭钲战战兢兢匍匐到温行川的脚边,头重重磕在地上,“咚”
地一声,任由铳管落下的铅灰洒落,灰头土脸。
与此同时,刑部和大理寺的官员一并赶到兵马司,看这架势俱是冷汗涔涔,小心翼翼向温行川行跪礼。
乞巧夜郡王当街遇刺,实乃首府无有其二、极度恶劣的案件,今日早朝陛下直接让有关官员滚出朝廷,尽快协助郡王查出真凶。
温行川吩咐尽快安排将那落水女子和被毒杀的逆贼验尸,次日报进展,沉着眉纵马而去。
如今己方在明,敌人在暗,不过查一个小小商会会首杀人案,竟牵扯出如此胆大包天之事,背后势力不容小觑。
冷元初并没有在那处宅院逗留太久。
走去养虎巷尾的马车,这短短丈二里路,她撑着墙,每行一步,都如走在火海里。
烈火寸寸灼烧,雪肌溃烂化脓,直至心碎肠断。
附近或深或浅的虎啸声,将她的勇气、希冀与力量全部消熔殆尽。
此刻薄暮冥冥,深巷两侧的宅门被推开,接二连三走出家仆,将字姓灯笼高高挂起。
戚家、俞家、徐家…没有一盏灯为她而亮,没有一盏灯后是她的家。
冷元初摸了摸自己的脸,平素受一点惊都要落泪的她,此刻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耳畔回响起李昭漪那熟悉又尖锐的声音——“我是这个男人的女人,但我不知他是……哟!
几年不见,原来是你吴瑗元成了这般威风的郡王妃啊?”
“你大可以去与他确认啊,况且男人有外室怎么了?妻不如妾妾不如偷,你在天真什么,还以为元知公子能来护你?”
“对了,你不是元知公子的童养媳吗?是元知公子不要你了?”
“啧啧,你不是吴姓人吗?竟敢冒充冷氏身份,就不怕郡王砍掉你脑袋?”
彻骨的心寒,让冷元初一个不稳靠在青砖墙上。
直到侍卫寻来,她才强撑着精神上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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