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自想起寺观那夜幻梦以来,少女日夜担忧,唯恐那梦境是预知,要自己半生苦闷成真。
忧虑到最后,反倒生出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勇气。
她既要离开这个已不似家的冯府,以过新生,又不愿再跳入另一处冰冷的深井。
将圣旨取来带上喜轿,是她犹疑之下,为安心而做的举动。
心想若生风波,身负圣旨还可镇场,果然如今起了作用。
若无喜轿中死局:暗影生重重梦境与尘世相连……冯崧又惊又怒,往嵇府后院走去。
今日事发十分意外,一时令他无措。
喜堂上兵士众多,人多眼杂,他又不便再开口搅入其中。
只是无论如何想不明白,女儿为何临头非要行礼,现今再想与嵇府摘干净关系,却是更难。
冯芷凌独自端坐房内。
少女盖头还未摘下,只顾自坐着发怔,直到听见父亲的脚步声。
意料之中。
她知与冯府到底还有一遭需了结。
“凌儿,你!”
冯崧原越行越怒,直冲喜房。
可一进门见女儿孤零零坐在床帏间,连盖头亦无人替摘取,心下一酸。
一腔不满怨气,先卸了一半去。
“何必……”
千万不解,堪堪二字吐露。
父亲竟未发作,少女倒有些意外了。
“父亲何出此言。”
冯芷凌端坐开口,“芷凌不过践诺罢了。”
不等冯崧开口,少女紧接着道:“圣旨赐婚在前,新郎事发在后。
哪怕女儿不下轿行礼,难道今日新郎不在嵇府,新娘便可无视旨意,打道回冯府吗?”
冯崧一时哽住,将言而嗫嚅:“可……”
“女儿如此行事,是敬圣上。
旁人眼见冯家人秉信重诺,必也能对冯家生意多些偏颇。
如此一举两得,何乐不为?”
“生意如何,有甚么要紧!”
冯崧急道,“嵇燃乃武将,若涉事只怕非寻常罪名。
你偏执意嫁予他,若郎君重罪难恕,你又该如何生活下去?”
冯芷凌抬手掀起喜盖,像是不认识似的望着父亲。
久久凝望,在冯崧急迫困惑眼神中,终拾回微末几许释然。
原来,她的父亲或多或少,也会为她真心考虑。
自小印象里,冯芷凌便觉冯崧与婉姨娘、冯芷萱,更似寻常百姓热闹亲近的一家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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