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常铮哀叹道:“可怜的小伯暄啊,这一下就要进狼窝虎口了。”
两人少年相识,互损惯了,萧煜不跟他一般见识,只潦草问了他来长安的一路见闻,便让他去歇息。
常铮犹豫了少顷,端袖揖礼:“来的路上听闻淮王殿下已于三月前大婚,来得匆忙,未备厚礼,只能口头道一句恭喜。”
萧煜讥诮道:“那你没听闻我娶的是谁吗?有什么可恭喜的。”
常铮勉强笑道:“好歹是谢润的女儿,总比是谢家旁人的女儿强。
那谢家姑娘幼时便是个小美人胚子,长大了一定也很美。”
少年时,萧煜、常铮、谢润便总混在一起,谢润最长,也最沉稳,那两人若惹出乱子,便总是谢润在背后替他们收拾烂摊子。
一晃十多年,斗转星移,物是人非,忆起往昔种种,恍如隔世,总令人唏嘘。
萧煜大约也是想到了往事,脸色倏然暗下去,沐在昏黄的烛光里,显得沉沉森然。
“常铮,世人皆知我恨谢家,可是无人知,我对谢家所有人的恨加起来也不及对谢润的恨。
你知道为什么吗?”
常铮默然。
萧煜脸上却浮起淡淡的笑:“因为他与旁人不同,我们私交甚笃,我曾经很相信他。
哪怕谢家害我入狱,在最初,我也从未迁怒过他,可是后来,他是怎么做的?”
常铮犹豫少顷,道:“也许……他有苦衷。”
“什么苦衷?”
常铮低下头,不说话了。
萧煜道:“我的十年,恐怕不是‘苦衷’二字能抵过的。”
他转身坐到榻上,脱掉外裳,斜身躺倒,漫然道:“所以,我至今都没有掐死谢润的女儿,已经很仁慈了。
不然,我该把她的头拧下来,装盒送给谢润。”
常铮再无话可说。
将常铮送走,萧煜便吩咐侍从把那绣娘尸体和余下十几个绣娘连夜给谢玄送回去。
事毕,他独自宿于寝殿,想着此事的玄机,谢家内部的争斗,动了些脑筋,三更时才入睡。
依照约定,鬼魅音晚紧靠在萧煜的身上音晚缩在袖中的手悄然攥成拳。
她不是个胆子大的,可每回都能被萧煜轻而易举气出几分孤勇,咬了咬牙,冰冰凉凉笑道:“我是淮王妃,深得殿下欢心,谁敢为难我?”
萧煜一见她又竖起了刺,立刻上来兴致,想回击,可突然又想起什么,看了看街衢尽头,带着些顾忌,偃息战鼓,道:“是,本王喜欢着你呢。
你只要现下回后院老实待着,本王会更喜欢你的。”
音晚听他让自己走,毫不留恋,捏着裙袂立刻就要走,没走几步,就被一人拦下了。
那人笑得眉眼弯弯,看上去甚是温善和气,道:“淮王妃一向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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