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甬道尽头,有身影自逆光处来。
怖惧深入骨髓,迅速翻腾比以往所有时候更汹涌湍急。
她不敢看,至少待到避无可避时方才愿去看——但足音的主人却有着完全从容的耐心誓要将她逗弄戏耍;听,是他雍容装束拖动下摆逶迤行进,令铁面女使次烈日的决裁|中【18】引人痴迷的魔力,煽动行迹的咒语;黄金权杖顶端镶嵌至耀异彩攥取一切注目者眼光,并非自人间某处来的宝石而是真实烈日碎芒。
如今那微缩赤红太阳便烛照于她眼前,高悬于她头顶,像小时候做错事父亲严厉的批评,婚礼上红毯前丈夫苛严的审视,不具其形却如有实质,穿凿外壳直击内里掀动了笨拙的她自以为掩饰完美的秘密。
就是那种东西,就是那样的存在,她不能不感到惶惑,而后畏惧……她该如何逃离这白昼的辉煌,但,即便有朝一日真的奔逃,又该如何于俱寂的幽夜里存续……她怎能停止渴望,渴望被光芒照耀?即便缔结盟约的爱人来自晦暗幽邃,她所希望的也不过是寻求那一轮独属自己新的太阳……没错,就是这样……!
她不想再终日幽闭冷僻的居所,她不想再旁观旁人繁华而自己回味落寞,她想要被谁全身心占据享有,她想要世上最强有力的情人在她耳边唱响爱之颂歌,就像此时此刻落满胸怀的灼热。
公爵所到之处即带来人间最煊赫的明亮,或者说,是不可一世的太阳遵循他的脚步而将意志所及处洞明照亮。
没错,就这样臣服就好,如此简单,又如此轻易,某个声音在似近似远处似有似无萦绕,仿佛照耀周身暖洋洋的光亮一般剥夺理智,催眠思考;原本紧绷的身体无意识渐渐放松,神思飘融像团团温软无力的棉花云絮,她浑浑噩噩,顺从那个声音指引,朝高傲矗立的丈夫慢慢走去。
……她回到了那场永无法遗忘的婚礼。
瑰窗澄澈,日影安详。
颂诗班飘渺吟唱,礼童为她牵起长裙浩大尾幅一角,头戴冠冕手捧花束怀着满心欢喜,她在观礼宾客们见证下步向未来生活也步向崭新风光;而鲜红绒毯尽头,公爵举起了权杖。
胸怀处血色急促闪动,像魔鬼的眼眸自世外投来危急一瞥。
脚步微顿,她尚迷茫不解自己为何停下正往何处行去,周身簇地高燃起蓬勃火花,漆黑夜之羽翼狂卷号令幽邃侵袭在这永恒白昼下抢夺一隅,将她带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