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出了屋,将门锁上。
西边厨房门关着,白烟从门缝里往外钻,粥香扑鼻而来。
吉安先抱着小包裹去正房。
“娘。”
两鬓已见白的吉孟氏,正坐在油灯旁,眯着两眼缝补一件灰色长袍,闻声抬眼看向掀门帘进来的闺女。
“你爹袍子磨破了个口子也不吱一声。
要不是晨起时我瞅见,这穿出去肯定要叫人笑话?”
“我来吧。”
吉安将包袱轻放在炕上,抽走了她娘手里的针:“这回您跟爹就别贴补我了,我放了铜钱在里头。”
如吉安安所言,大景朝礼制严苛,对女子贞洁尤为看重。
七岁前,娘常带着她去镇上集市,爹休假时,他们还会往县里交绣活。
可七岁后,那样的事就锐减。
过了十岁,别说去县里,到镇上都难得。
今年,她这也才是女主“撑得起撑不起,都是三哥该受的。”
吉安婉笑,她懂她娘:“您心里再不喜,她也是三哥求着明媒正娶迎回来的。”
吉孟氏气恨:“你三哥也是个两眼睁不开的孬货。”
老头子说他说得好,眼界太窄,见识浅薄。
娶妻娶贤,老三枉读那么多圣贤书。
想当年,她与老头子成亲不过一年,公婆就把家分了。
不分不行啊,供个读书人要花用多少?他们夫妻也理解,分了家之后咬牙苦干。
她大着肚子,站在绣架前给人绣喜服,绣到临产。
真的是吃尽苦头,才攒下这片家业。
换作黄氏,行吗?村里那些爱嚼舌根的老妇,暗地里都说她看不上黄氏,全是因想将娘家侄女塞给老三。
呸“有些事实,既改变不了,那就试着接受。
接受不了,您就该痛快放手。”
吉安都有点佩服自己,竟能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
“放手?”
吉孟氏冷嗤一声,老眼里泛泪光,嘴抿得紧紧的,久久才吐出一句:“我这造的都是什么孽?”
话难听,但吉安还是想说:“三哥的心在她那,您跟她不对付,就是在跟三哥离心。
后院鸡圈里的两只公鸡,平日里你啄我一下,我啄掉你一下,斗得鸡毛满地飞,就连打鸣都要争高低。
可一旦大黄凑过去,它们就异常团结,合起伙来驱赶大黄。”
吉孟氏腮边鼓动了下,低眉沉目。
吉安走完最后一针,咬断线:“我要是您呀,就把三嫂送三哥身边去了,让他们朝夕相对。
牙靠着唇还难免磕磕碰碰。
我相信,天长日久,三哥自会有体悟。”
吉彦可不是个没有野心的书呆子。
娘都能看透的事,他还能看不清?也就是一直在外求学,在家待得少,夫妻长久分离,他与黄氏才能恩恩爱爱到现在。
要两人搁一屋檐下,估计黄氏的老毛病早被摘得干干净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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