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为后的这五年间,因我而死的人少说也有数十人,但这是我终章这一天,我等了五年。
兰筠指使宫人里里外外清理着宁栖宫偏殿,以保不留下任何康文帝的气息。
而我则在正殿里,睡了五年来最踏实的一觉。
梦里我回到了十二岁那年的碎玉轩盛夏,有一个白衣少年坐在杨树下用树枝教我一笔一划写自己的名字——容双。
他唤我容儿,他说我是他未来的王妃,此生非容儿不娶……梦正酣时,兰筠激动地跑了进来,“娘娘!
五殿下回宫了!
正往宁栖宫而来!”
我即刻下榻,来不及梳洗便连忙掀开帘子,黎明前的初见我笑话时下我已呈病态,我想活,可我不愿好好活。
殿里两盆西域进献的金盏花枯了,为药石浇灌所导致。
兰筠跪着求我,上次见她落泪还是两年前我封后那日。
她说,“娘娘,别糟践身体了!”
我该生气的,她不分尊卑,竟说我虐待皇后。
我是该生气,她长了年纪,哭起来却还是一如两年前难看。
可我竟是抱着她哭了起来,而祝清逸就这样提着医箱出现在我们身后——“娘娘,您的确不该再糟践自己的身子了。”
兰筠什么人,他祝清逸又是什么人?兰筠说得的话,他祝清逸未必可说!
我登时冷了脸,“本宫身子医不好,是你太医无能。”
祝清逸仍是不卑不亢,竟还数落于我,“娘娘若遵了医嘱,臣自愿领罚。”
我本可仗着身份数他个不敬之罪名,却一时哑了声,末了也只是道,“明日你无须再来了,只要本宫活着,他便不会治你罪。”
在天子跟前当差,他也不是易的。
岂料他并不领我的情,“藏红花娘娘用过量了,如不好好调理,往后日久年深恐成顽疾。”
他的话令我一凛,我冷静地望着他,“你知道什么?”
“娘娘孕期已有七个月,单是桂花糕里的藏红花粉并不足以致流产……”
一语未了,我便知道他心明如镜。
“为何不告诉皇上?”
祝清逸只是浅浅地摇了摇头,看向我的目光中竟流露出怜悯。
我勃然大怒,随手将桌上的杯盏扫落在地。
殿外候着的内侍在阶下告道,“娘娘,可是发生了何事?”
平日里除了兰筠,我是不许旁人入殿内的,除了新领了皇命的祝清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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