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时过二更,终于虫和鸟也沉默,只有偶尔卷到亭前的枯枝败叶,带着酸臭的水腥。
“儿啊,我实在是很伤心。”
任去留声情并茂地说。
“虽然你母亲早逝,我疏于管教,但该念的书,并没有让你少念一个字。
古人说无父无君,是禽兽也,为父年老力衰,正是用人之际,你却要离家出走,真的让我反思平常的教育哪里出了问题。”
任剑还:“剑懂得忠孝吗?”
任去留道:“那剑又怎会懂得仁义。”
任剑还道:“这跟仁义无关。
你不会想要一柄迷惘的剑。”
任去留大笑道:“可是我儿,你也不想想,你这要求,提得毫无道理。
若一把剑不能为我所使,我更应该将它毁去,免得落到别人手里拿来指着我。”
任剑还:“所以你不肯答应?”
任去留:“不。
我其实很高兴你终于肯向我吐露这一切。”
他一把薅住任剑还的肩膀,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我答应你。
若一把剑不能为我所使,世上也不会有别的什么人能使。”
任剑还握住了剑。
佐良是个很快乐的人。
只要在瀛洲城里见过他的红衣,他的白马,就很难不被他的快乐所感染。
甚至大家都不太能描述清楚他的长相,而只记得他因为总是在笑而眯得弯弯的眼睛,以及左边的酒窝和嚣张的虎牙。
理论上说游侠子绝不是一个好的婚姻对象,但理论决不能阻止他每每骑马打街上过时,会有一两朵花从阁楼推开的窗户中砸到他脑袋上去。
佐良坐在楼上,白马拴在楼前。
这是立春过去不久一个温暖的晴日,尤其正午这会极具迷惑性,太阳晒得厉害,屋檐上融化的残雪像雨水一样滴滴答答往下流,连裘皮衣服也穿不住了。
佐良把头伸到窗外,神气活现地跟路过的熟人打招呼。
看见他的人都觉得今天他比平时更快乐。
“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佐良进来的时候,正在算账的华枝就问他。
她是个十八岁的姑娘,早早跟着父亲当垆卖酒,大胆又活泼。
“你捡钱了吗?”
佐良说:“比捡钱好,捡到个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