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玩一把?”
一个黄毛骑着辆哈雷朝叶辞滑来,一身耳钉唇钉铁链子,卸下来能称出好几斤。
黄毛是赛车场常客,技术不赖且擅使阴招,屁股底下那哈雷就是飙车赚来的。
叶辞记不住这号人,只简略道:“好。”
“玩儿多大的?”
黄毛舔舔嘴唇。
叶辞调整头盔,咬碎口中牛奶味儿的糖块:“都行。”
黄毛笑笑,杵着地的细腿多动症般悠来荡去,他端详叶辞穿着,开出个不算过分的价码:“三千,敢玩儿吗?”
叶辞垂眼:“敢。”
惜字如金。
两辆摩托车滑向赛道。
黄毛斜眼打量叶辞,目光黏糊糊地转过一圈,落在叶辞脚上。
杂牌球鞋,廉价、磨得发旧,但干净,许是用漂白剂漂过,白得纯情。
黄毛一咧嘴,在头盔里乐——都说这位是这个月新来这片玩儿的牛逼车手,飙起来怎么疯怎么猛,其实不就是个小孩儿?引擎咆哮,两辆重机车冲出。
哈雷势头生猛,起速马力全开,铆足劲要给叶辞来一记下马威。
奈何叶辞给油更狠,纵使硬件不敌仍死死咬住距离,两车战况胶着僵持不下,直到飙至赛道中段,叶辞精准捕捉到前车身后一米多的低压区,吸尾流抽头反超,造型硬派的川崎重机车咆哮着擦过黄毛。
“你妈!”
黄毛输不起,凶相毕露,“小b崽子!”
本来想在碾压局里欺负小孩儿,岂料惹上一条穷追猛打的小狼狗。
叶辞充耳不闻,高速压弯驰过叶辞走进赛车场洗手间时脸孔苍白。
冷汗沿脊骨滑坠,淌湿了腰窝,凉溻溻的布料黏着尾椎。
片刻前,那具有高度攻击性的场景激发了他的病理反应。
——你妈……——小b崽子……连粗粝的音色都像极了。
北方的晚春,龙头里喷出的水仍凉得透骨。
叶辞却不嫌冷,掬起水反复冲脸,直到面部皮肤变得麻木刺痒,洇出春桃般的艳粉,他才强迫自己停下来。
“呕——”
冲完脸,叶辞又拄着陶瓷洗手盆边沿干呕了几声。
晚上没吃东西,他呕不出什么,但莫名轻松多了。
他漱了漱口,抹去唇边水珠,抬眼瞄向洗手台后的镜子。
洗手间里没别人,镜中,叶辞身后的几个厕格静悄悄地敞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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