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姜嬉下意识摸了摸手钏,再开口的时候声音有些沙哑:“嬷嬷,愿意随我回镐京吗?”
陶嬷嬷眼泪撒下,话音哽咽:“姐儿、姐儿如今都这么大了……”
她克制住自己,擦了擦泪,不住点头:“老婆子,老婆子愿意的,老婆子跟姐儿回镐京。”
自此,陶嬷嬷便留在姜嬉身边,步清远的眼泪固执地在眼眶里打转,就是不落下来。
他仰了半晌头,才把眼泪逼回去,所谓男儿有泪不轻弹。
他告辞之后,姜嬉便拉了陶嬷嬷,缠着她说了许多她母亲的事。
她才知道,原来她母亲自小皮到大,八岁了还在姥爷的脸上画猫须,被姥爷追着打;九岁上学堂,在男娃子书里放虫子把人吓哭;十二岁学骑马,差点累死陪练的小厮;十六岁遇到她父亲,不顾姥爷反对提着包袱就跟去了镐京……她那么鲜活地活在嬷嬷口中,却惹得两个人泪流满面。
当晚,嬷嬷念着童谣,安抚她入睡。
姜嬉睡了个好觉,有人却难以成眠。
步家。
大房的院子灯火通明,瓷器落地的声音清脆悦耳。
常年跟着步大娘子的仆妇,此刻也立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步大娘子目眦欲裂:“你说二房的那个,带了人去巴结那个贱蹄子?”
她回到府上,越想越不对劲,姜嬉不仅要了她一条腿,要她有苦不能言,还想要她的掌家权!
本朝身有重疾的人不可当掌家主君主母,七出之人也不能,姜嬉那个贱蹄子,原来一开始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想给老二铺路,想把控步家,门都没有!
她气极了,恨不得当场把姜嬉碎尸万段。
可她也不得不承认,姜嬉的手段紧紧捏住了她的命门。
意识到这点,她抓起枕头,往门口的仆妇狠狠砸去,却仍不解气。
最可恨的是那个不中用的,偏偏在这个关口叫人扣在牢里了!
步大娘子咬碎一口银牙。
再遇距离猛然拉近,姜嬉深感不安。
皇叔语调并无波澜,但她就是能听出他话里浅淡的戏谑。
她开始回想自己方才的一举一动,思考自己是不是表现得太过急迫和直白。
顾煊深看了她一眼,眉目凌厉,肆意探究。
他坐回椅子上,修长的手指缓缓敲击椅侧。
一下、一下、一下,仿佛敲击在姜嬉心坎上。
屋里沉寂得可怕,她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跳越来越快的声音。
站了许久,她双脚发麻,渐渐失去知觉,细密的汗珠从光洁的额角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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