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谢献执一把纸伞,披着素色带绣制纹样的斗篷。
看郡王辇车停住,便微微抬头往这边看。
他的脸被雪映着几乎透明,眼尾许是因为冷得彻骨,有些微微泛红,肤白相称之下更为显眼。
陈景扬总觉得这个场景有些眼熟。
他心里有点奇怪先生为什么等在这里,毕竟郡王既没有说要去做什么,也没有说何时回来。
何况他还在与先生置气。
景扬立定扯了扯衣服,电光石火间犹豫了一刹那,还是走向了先生。
直到走近了,他才发现先生冷到手都在颤,赶紧脱下狐裘给先生披着。
“怎么冷成这个样子,先生在这儿等了多久?”
景扬边说着,视线凌厉地扫过背后侯着的侍从。
那侍从急忙解释,“谢先生说要在这儿等殿下回来,我们怎么劝也不进去。”
景扬皱眉,却也没有多加言语。
他本就不太痛快,此刻要是再说什么做什么,他总觉得自己会绷不住得失控。
眼下安顿好冻僵的先生才是正常情况下,谢献是个很少失控的人。
他掌握自己的时间很少,所以弥足珍贵。
用有限的时间来失控,不值得。
他曾在景扬的质问面前片刻决堤。
然后他便沉下心来向前看。
毕竟要做的事情太多,而时间总是不足够。
很难说到底怎么走下去才是对的,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能走到何处。
退一万步说,就算走到了他想象中的彼岸,他终有一天可以自由的支配自己的人生,又能如何。
跟此刻紧紧抱住郡王比起来,又会如何?人生总是看起立好像有很多岔路口,实际却只有一条单行道。
谢献宛如梦醒一般看着自己的手心。
他陷入了一些回忆,短暂的失神。
此刻他端着托盘盛一碗甜汤,站在郡王的书房门前。
叩门。
“进来。”
房内是郡王的声音。
谢献推门而入,陈景扬此刻正站在书桌边,将一封信折了塞进信封里,回头看见是他,又继续手里动作。
谢献把甜汤放在书房小榻的桌上。
景扬折完信,站在书桌旁瞥向窗外。
冬日天暗得早,他不过在书房呆了一会写了封信,便已是暮迟颜色。
落了整日的雪已经停了,本就已经天寒地冻,化雪时分更是寒气逼人。
他开着书房窗子,本是想吹吹冷风,让头脑清醒一点——这几日他总觉得心里有团火,烧得他甚是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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