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当初朱耀廷在猎苑请荣春院的人来唱戏,请的就是番人,结果还遇刺了。
经过那一次,朱弦对番人唱戏就彻底有了阴影,若非必要,她一定会绕着走。
只是今天,朱弦忍不住停下了脚步,她站在茶馆的大门外远远地看台上的番人唱戏——这是一出南戏,名叫《东窗事犯》,讲的是岳飞大破金兵后,被金兀术勾结秦桧以莫须有的罪名害死的故事。
这出戏早已被天下百姓熟知,只今天唱这出戏的是两个北夷人,这就有点意思了。
台上的北夷人功夫不错,其中扮演岳飞将军的也是一名北夷人,会唱也会打,手眼身法都颇有大家风范。
北夷人唱得好,声音高亢嘹亮,引来不少路人驻足。
朱弦费力伸长脖子往里看,边看边感慨,北夷人演唱歌颂敌国将领的折子戏,也不知生他们养他们的父母亲眷看了会怎么想?朱弦看得带劲的时候,听得一旁有路人聊天。
其中一个对另一个说:“你知道吗,舞蝶儿跑完今天的场子就得回去了,今天是舞蝶儿最后一天登台唱戏,看一场少一场,大家且看且珍惜吧!”
听者问:“什么叫就得回去了?是回他们鞑靼人的和宁首府吗?”
那人答:“是的,你忘了前阵子新颁布的驱夷令了?凡外邦人,不可以留宿京畿十镇,更不可以在京畿地区讨生活。
舞蝶儿是梨香院名角儿,刘老板花了百两银买通宫中乐府的管事太监,求了本通行路契,才让舞蝶儿勉强留至今日。”
听者恍然大悟:“明白了,明白了!”
此时旁边有人插嘴问:“怎么,田义会都混到京城来了?我还当只有咱岭南蛮荒地才出这些匪人呢。”
看来发话的人非京城本地人,是刚从岭南来京的游客。
“当然啊!”
香香她是我二妹,仇香香。
京城人的生活丰富多彩,变幻无穷,可他们生活目标却很单纯,人们只追求感官上的快乐和刺激。
譬如春节灯会上这些热闹的节目就是人们的点心和零嘴儿,如果没有这些娱乐节目来刺激他们的五感六觉,这个世界必定会让人感到索然无味了。
在家国身陷风雨飘摇之际,民众依然崇尚娱乐至死的现状,很容易就让人生出“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尤唱□□花”
的无力感。
甫一得知因赵炳忠死亡,竟给帝国带来如此大的连锁反应时,朱弦的心理上是有些承受不住的。
脆弱的她不能不再一次重新拾起最初的那一个想法:“我早就跟父亲建议过,明面上,我们祁王府一定不可以做杀死赵炳忠的那把刀。”
到今天,再看看戏台上正在进行的那折《东窗事犯》,朱弦只觉得有些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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