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她脸蛋贴在凉席上,脑袋一下一下拱过来,眼睛水雾朦胧,嘴唇嘟嘟的,手指调皮去戳雪里的铅笔,不让她写字。
雪里伸手去摸她的脸,感觉她有点不对劲,凑近了闻,“你偷喝爷爷的酒了?”
“我喝的脉动,你跟你讲,好难喝,你不要喝。”
雪里知道那个,那里面是爷爷打的散装高粱酒。
“冬冬,你真好。”
春信抓着她手指,“你的妈妈,要是我的妈妈就好了。”
她蹬了鞋子爬到床上去,小声抽泣:“我也想要妈妈,”
“我为什么没有妈妈,也许妈妈会疼我,不会打我。”
脸埋进枕头里,春信悲伤地哭泣。
雪里扔了笔爬上床去,躺在她身边,像抚摸一只可怜的淋雨小猫,一下下顺着她的背,“我的妈妈就是你的妈妈,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春信只是一遍遍重复,“我想要妈妈。”
雨后万物都是浓郁的,近处的草木绿得深沉,黄叶水洗的发亮,未经人踩踏的野草寒风中摇曳,远处黛山白雾升腾。
每当看到这种景象,雪里心里都要默读一遍‘有雨山戴帽。
’果然,春信说:“有雨山戴帽。”
山脚下一座木头房子,门前围了个竹篱小院,老远爷爷们就开始喊:“瘸子!”
“瘸子——瘸子——子——”
山里不住回响。
瘸老头很快打开门出来,将这一众老小迎进去。
他身上穿一件老太太的花棉袄,戴有护耳的撮箕帽,不知道是谁家给他送的旧衣裳。
他冬天就睡在煮饭的灶房里,灶下燃着柴,倒也不冷,四个老头挤进去,一人从兜里摸出包吃食,尽是用塑料袋装着的炒花生、炒黄豆。
小屋里五个大人塞得满满登登,春信和雪里靠在门口,瘸老头拿出山里的野橘子招待她们。
“乖乖嘞,吃。”
青皮的,握在手里冰凉凉,春信没指甲,大拇哥从橘子屁股底下抠进去,橘皮清苦的涩汁呲一脸。
她剥开先给爷爷一半,爷爷摇头,“我才不吃。”
春信又给雪里,两个人同时塞一瓣到嘴里,后槽牙磨两下,嘴咧开,橘汁混着口水一起淌,脸皱成抹布。
爷爷们得逞地大笑,“安逸嘞!”
五个老头在屋里关上门喝酒,春信和雪里想出去玩。
冷当然是冷的,山里比别处都冷,但只要可以玩,这点冷算什么。
爷爷管她没那么严,只是叮嘱她们别跑远,就在院子里玩,反正小孩能玩的东西多,玩泥巴玩虫子就能玩上一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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