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他放慢了脚步,停了良久。
云澜其实心里有一点知道,此时听见他说:“溃不成军!”
她看着他转头来,似乎在考虑着别的事,提醒她道:“不要外出,不要离开医院,有任何事,记得来找我。”
“好。”
她听着也心头沉重,点头答应。
荒夜那晚是圣诞夜,云澜坐在医生的值班室里,透过玻璃窗看外面茫茫暗夜。
她刚刚去了一趟病房,看过负责的几个病人和他们的家属,人人脸上都挂着一点未名的惶恐。
她本来今晚并不轮班,便只好坐在怀承的位置上。
怀承回来时,立在她身旁,回身后背靠在窗台上。
云澜马上站起来让他,被他一手按住了,“你坐着吧,我不坐。”
他说。
相对望着彼此停了一会儿,他问她:“在看什么?”
云澜摇摇头,其实没有认真看什么,“你听见了么?那边……”
她抬手指给他看,医院对面的饭店里,有此起彼伏的人语声传来,日语的喧哗吵闹,虽然隔着种族和语言的距离,还是能听出,是在庆祝。
他没回头,只望向她背后很远的地方,微微叹了口气。
人在这时,显得真渺小,云澜想,能做的、不能做的,归根到底唯有活着而已,甚至不知道明天会怎么样。
他们这里相对无言的沉默了一会儿,有其他医生进来,同怀承商量什么。
怀承俯身来向云澜低声道:“不要走动,尽量待在这儿。”
云澜点了点头,看着他被人匆匆叫了出去。
随着夜色加深,外面似乎渐渐起了风声,云澜觉得耳朵闷闷的,像塞着两团棉花芯子。
低头看怀承桌子上翻开的一本解剖学笔记,用黑色墨水笔写的,很工整,又画着清晰的图例,每一张都做了标注。
云澜一页页的翻看,有一刻,忘了外面不断响起的风声。
她再抬头时,是忽然惊觉,风声里的异样,像是有人呼救的声音,女人的哭声和叫声。
她立刻趴到窗台上去,对面街面上的人家亮着一排排昏黄不定的灯,静心来听,风声里凄厉的哭嚎声和求救声,再接着便听到零星的枪响。
云澜半身伏在冰冷的窗台上,心跳像直直打在上面,一下一下。
有种幼年时和堂兄妹们玩捉迷藏,心知仓促躲的地方不牢靠,大哥已经走进来了,再跨一步就要发现她的感觉。
可游戏输了总还能再来,性命却只有一次。
突然有人推门进来,云澜跟着心底一惊。
好在只是隔壁间的两个当值女医生满脸慌张的来叫人,“聂小姐,快来,梁院长通知所有女职员去后门口集合。”
她们和云澜不熟,只知道她是肖怀承医生同校的师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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