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那天晚上邹奇失眠了,睡在床上辗转反侧,满脑子都是白天周佼的模样。
周总监为什么会哭?他闭上眼又睁开眼,翻来覆去好几次,猛地起身,走到厨房灌了一大杯凉水。
闫沭是在来年一月出狱的,他在狱中表现出色,减了两年刑,提前放了出来。
周佼请了一个月的假,他在闫沭出狱那天提前在外头等他。
冬日严寒,他在冷风头里站了两个多小时,最后看守所的工作人员过来问他在等谁。
周佼说了名字,对方看了眼名单,便道:“闫沭在上午就走了,没和你说吗?”
周佼的神情凝固在脸上,像是一张白纸被扯出了一串皱褶。
他沉默地站在原地,狱警看了他一眼,问他还有什么事吗?周佼缓缓摇头,说没事了,而后回头。
外面的风冷得要死,他钻进那层冷风里。
这个丰城曾是他出生长大的地方,可此刻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他呆站着,一时间十年的煎熬都化成了累积在一起的委屈和痛苦。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块浮萍,找不到落脚地,没有依靠,随着风飘散,成了什么都不是的一个人。
每年去丰城探望闫沭是他每年最期盼的事情,就算闫沭不肯见他,可他知道在那个地方闫沭还在,总有一天只能见到的。
而现在闫沭走了,他抓着自己的衣服,一下子就哭了出来,蹲在地上,崩溃哭着。
“周佼,你知道我妈的墓在哪吗?”
闫沭的声音冷冷清清盘旋在上空。
周佼一愣,呆呆地仰起头。
闫沭穿着一件军绿色外套,灰色长裤,黑色运动鞋破旧不堪。
他低头看着周佼,额角的疤很深,神色却很淡。
闫沭入狱后,闫芳芳的世界就像塌了一样。
她完全不能想象闫沭杀了徐诏问,她四处求人奔波,却连闫沭的面都见不到。
闫芳芳的身体其实不好,她被检查出来是乳腺癌,可为了不影响闫沭高考,就一直瞒着。
春节那几天也是背着闫沭一直在医院里做治疗。
闫沭出事后,她简直是万念俱灰心力交瘁,没几年就病逝了。
闫芳芳的葬礼是周佼置办的,他慢慢站起来,脚蹲得发麻,趔趄一下,周佼伸手去抓闫沭的手臂,好不容易站稳。
闫沭一动不动,低头看着掐在自己手臂上的手。
周佼一顿,站稳后立刻松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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