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他纵身一跃,就像飞鸟。
然而稳稳落地,只顿了一瞬,似是发出一声闷哼,但立刻站住了。
于是穆阳以为那是幻觉。
就见周鸣鞘回过头来,在夜色里,迎着水一样的月光,像吟游诗人歌里的游侠,平静地对他张开双手。
“来,跳到我怀里。”
他说,“我在。”
11穆阳当然跳了。
有人愿意接他,他不跳白不跳。
更何况,这个人是周鸣鞘。
他笑笑,爬上窗口,只眯着眼睛小猫一样狡猾地故作犹豫片刻,就在周鸣鞘不耐烦的神色中跳了下去。
他像一只鸟,落在木笼子里。
周鸣鞘稳稳地接住了他。
这个人的怀抱是滚烫的。
介于少年与男人之间的周鸣鞘,对他开放的诚挚的怀抱比火还要烫。
在他怀里,穆阳能听见心跳,重重的,一声又一声,仿佛每一下都在宣泄主人此时内心的畅快与得意。
周鸣鞘的声音拍在耳边:“怎么样?”
他向后退了一步,放开穆阳。
穆阳看着他的眼睛,他觉得这人太得意了。
得意洋洋,尾巴都翘起来。
他得踩下去。
于是穆阳说:“嗯,你欠我三回人情了。
没有下次了。”
周鸣鞘贴过来:“你主动找我的,也算吗?”
穆阳说:“那我走了。”
他指着不远处的火车站的十字路口,“到处都是要抓你的人,你自己跑。”
睚眦必报的小狐狸。
周鸣鞘仗着他比穆阳高半个头,抓住这人的衣领,一点也不诚恳地将他拽回到自己身边:“我错了。
我欠你。
我欠你三个人情,这件事你拿去吹一辈子。”
穆阳挑起眉毛,像他们初见时那样:“你的人情,很值钱吗?”
周鸣鞘说:“欠在你这样的奸商手里,不就值钱了么。”
穆阳笑起来。
出了火车站便一切好说。
周鸣鞘说他是地头蛇,圈圈绕绕,总能爬出去。
穆阳说你把我讲得太难听。
地头蛇也会咬人。
穆阳让他戴着自己的帽子坐在路边等,他去火车站门口取车。
他取车时遇到老陈,和老陈说了几句话。
老陈问他朋友见到没有,穆阳很坦诚:“要带朋友回家了。”
老陈眯起眼睛:“是什么样的朋友?”
穆阳说:“和我一样的,自由的人。”
因此耽搁了一些时间。
他回到周鸣鞘身边时,瞧见周鸣鞘正闭着眼睛靠在墙边。
他的眼睫微微颤动,像风中的一片蜘蛛网。
穆阳笑起来,他地揽着他的腰,抱着他的脖子。
穆阳低声说:“等你伤好了,我就一起讨回来。”
周鸣鞘说:“我不想好了。
我要一辈子吃你的利息。”
穆阳终于爬上四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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