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他们比我还小。”
“什么都不穿。”
“别人把他们压在了地上……”
“嘘——”
蔺书忱捏着他的肩,“别害怕,别害怕。”
“你也给我拍照!”
见颀跪在地上,忽然尖叫起来,“你让我摆出那种姿势,我做不到你要的表情……”
“我的好孩子。”
蔺书忱一下一下地揉抚他的背脊,“你和他们不一样,你是特别的。”
见颀在他胸怀里难受地摇头。
为什么他没有在一开始就说不?当他站在镜头面前,像猎物一样惊惶,蔺书忱极尽耐心地摆放他的手脚,像诱哄水手的塞壬。
他为什么没有说不?“宝贝,我觉得你可以把扣子解开两粒。”
在他7岁生日的地,故事理应这样,艺术也理应这样,他去繁就简,把一块花毯举在见颀面前,上面有西班牙风格的图案,虽然符合他的灵感,且无比熟悉,但他忘了在哪买的。
“要裹这个吗?”
见颀问他。
“只裹这个。”
见颀眼前的景物晃了晃,好像被这床毯子往下扯,扯进地里:“我、我不懂。”
蔺书忱帮他脱掉上衣,长裤,举着他的脚踝时,发现要比想象中细瘦很多,但他接着说:“就这样,稍微遮一点。”
毯子粘着见颀的皮肤,上面长着看不见的小球,好像在小口地吃他。
“可是……我想穿衣服。”
见颀瑟缩在毯子里,用脚去蹭地上的衣物。
蔺书忱把它们捡起来,扔开。
他的影投在见颀的瞳孔上:“宝贝,不要让爸爸失望。”
失望像两个秤砣砸在心口,那么,他要收回他的许诺和爱么,见颀想,收回他审视的关注和目光,对待自己像待一件弃置的物品。
这样的话,自己就会挨饿了,会独自默数生日的最后几秒,会变得一无所有。
“我不想……”
见颀垂下眼睑,“让你失望。”
没说出口的那部分,是蔺书忱熟知的默许的意味。
沉默点燃了他的狂热,他抱着见颀原地转了一圈,温柔地说:“我就知道。”
现在他开始去芜存菁了,拉上窗帘,让白天变成最深的夜,他像一个指挥家在一扬一抑中摆布他的乐曲。
那乐曲的载体是见颀。
他给他看《沉睡的维纳斯》,看《达娜厄》和《持花篮的女孩》……他说从古希腊开始,赤裸就是一种汲汲以求的美,现在他把他变成黑白影像,是更为隽永的画布,“多么庆幸啊”
他说,“我们不会被美排除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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