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汤也好,盛一盅,夜里喝。”
春容又笑。
小赵动作麻利地装好食盒,又捡了几块咸酥饼,放上几盘凉拌菜,免得她吃甜太多口中太腻。
“我给姑娘送屋里吧。”
小赵说着便拎食盒往楼上去,不留神撞上匆匆来的人影。
两人一前一后,抬着物件。
春容快步上前搀起小赵,目光一转,便落在那两人抬着的草席上。
“蹦跳什么呢,看着些路。”
一人埋怨小赵。
小赵看着摔落一地的吃食,拍着大腿几欲哭出来:“明明是你们低头不看路硬撞上来!”
春容拦着她,低声安抚一句,这才向那两人问:“是谁?”
“明月吧。”
在前的人满不在乎道,“硬撞了柱子,败坏客人兴致。”
“我瞧瞧。”
她抬手欲要掀草席。
“春容姑娘,这晦气。”
两人不约而同地躲了躲。
“不妨事。”
她微微笑着,“你们忘了,从前我也叫明月。”
成为春容前,她叫做明月。
明月这个名字,在软玉楼内,曾有七个姑娘拥有过。
她是公子瞬枯坐禅里薰着浓浓檀香,春容推门时,以为进错了屋,像是进了宦娘那间小佛堂。
屋内一名白衣公子立在屏风前,双手负于身后,一柄折扇在他手中开开合合。
“公子久等。”
春容步向屏风,目光落在折扇玉柄上,双眉微蹙。
玉无同质,她曾见过这柄扇,就在昨日。
“不久。”
白衣公子话中带笑,不似宦娘所说那般恼怒。
他转过身,含笑望向春容。
他是——春容那双裹在绣鞋香袜中的玉足,不由自主地蜷曲了脚趾。
——公子瞬。
“昨日祝眠盛赞软玉楼花魁的勇气,于是我花了一千两买她的勇气。”
公子瞬略略附身向前,与春容几乎鼻尖抵鼻尖,“今日我想看看,这一千两银子花得值不值得。”
是死而复生?还是障眼法?两人相距太近,春容稍一抬眼,便会与公子瞬目光相接。
她不由自主将目光落在公子瞬脖颈上,麦仁色的肌肤虽不算光滑,却也并无伤痕。
她收回目光,再看向公子瞬的脸颊,双瞳微收,眼中闪过难掩的诧异。
“看来是个聪明女人。”
公子瞬没有错过她的目光转换。
闻言,她低垂下头。
一个人倘若久在日光下行走,外露的肌肤难免较有衣衫遮盖的肌肤颜色深些,但公子瞬的脸颊肌肤既白又细,与脖颈处的肌肤全不似同一人。
姑娘们所用脂粉虽可令肌肤显得细白红润,但敷粉涂脂的痕迹在近距离接触时也会异常明显,并会伴有浓重气味,而公子瞬身上只有在枯坐禅中熏染的檀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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