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哥……我难受,”
少年垂下眼睫,那层雾便凝成了摇摇欲坠的水珠,粘在睫毛上,有些可怜,说出的话也可怜,断断续续的,哑得厉害,“想吐,头好痛……”
被他这么可怜巴巴地蹭一蹭,压在心头的那一点不悦便也跟着偃旗息鼓了,只剩下无可奈何的心疼——他向来知道林芜喜欢玩闹,和一帮朋友外出夜不归宿是常有的事,却总知道分寸,喝成这样还是唇舌将近四十分钟的车程,司机是个新手,开不稳,连秦殊一个平素不晕车的人都觉得有些气闷,更不要说身边喝醉了酒的少年——林芜看起来没醒,只是皱着眉哼哼,抓着他衣服的手越来越紧,似乎难受得厉害。
喝醉是假的,为做戏喝下的那些酒却不假,被这么颠簸摇晃了一路,不晕也晕了。
“师傅,抱歉,麻烦开慢些,”
秦殊用温凉的手背碰碰他额头,见那眉头微舒,才转向前座轻声道,“我弟弟喝醉了。”
那司机也不好意思,降下半扇窗,一拐弯的时间道了几声歉——也不耽误他的车左右一晃,比开直道更折磨人。
林芜原本靠在他肩上,被这么一晃失去平衡,又软软地倒进他怀里,抓着衣服的手顺势滑下,落在了某个不可言说的部位。
青年低头扫了一眼,平静地捉起那只手,挪到了一旁。
窗外路灯光程程而过,自明到暗又到明,车开上高架桥,终于行驶得平稳些,怀里的人也逐渐安静下来,枕在他膝间,似乎已经睡熟了。
秦殊望着他安然垂展的眼睫,想起小时候他们还住在一起,林芜似乎也常这么在他身边安睡。
和他家不同,林芜的父母工作性质特殊,父亲是设计师,又不是本国人,常年在海外各地到处飞,母亲研究艺术史,在学校的时间也远比在家多。
这个邻家弟弟的出生并非什么爱情结晶,而更像是为继承父母双方优秀基因而诞下的试验品——试验并不失败,他确实天赋异禀,也聪明,别人还在牙牙学语的年纪便已经能流利切换两国语言,只要兴趣所至,从来没有学不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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