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看着爸爸签字,她觉得有股怒火往脑门上冲,“为什么不治!
万一好了呢?你为什么不治!”
。
医生攥紧文件,“年纪太大,而且扩散了,不适合手术也不适合化疗。”
,见她没接话,便急忙离开。
周念站在病房外,从门缝探出半个脑袋往里看,爸爸拿着毛巾轻柔地擦拭老人漏在衣服上的汤汁,温柔得像对待初生的婴儿。
爷爷向来节俭,把最后一口汤喝完才把碗放到桌上,不小心磕了一下,碗差点滚落到地上。
爸爸腾出一只手扶住碗,几乎以架着的姿势托着爷爷的手臂往外走,老人的腰弯得很低,头顶仅仅到儿子的腰部,和地面形成两道平行线,走起路来,一起一伏,不受控地往前倾。
周念跟着一高一低两道背影往外走,越走心里越堵。
老人挪进车的后排,留了身旁的位置给她,一路上,挽着爷爷的手,一种无比熟悉的感觉在她心里蔓延,总觉得那种异常松软,毫无弹性的触感在哪碰过。
一送老人到家,周念就以接近逃离的姿态离开,径直回家,躲进那个她熟悉的房间,连抽半包烟,才缓过来些许。
“我爷爷生病了,我很害怕,害怕到不敢多看他一眼,好像只要不看,就能维持现状,他就不会离开。
我这样是不是不对?应该多陪他。
如果你在就好了,你一定会带着我去做该做的。”
。
在微信上絮絮叨叨打下一堆字之后,她从床底下抽出画板,上面满满当当覆盖着一层灰黄色的尘土,自那天起,她没再拿过画笔。
刚打开,一幅有些旧的速写滑落,画里是她,在火车上低头看书。
那是最美好的一段时光,当时他半哄着她去法国散心,还带她住进了王尔德生前住的旅馆。
回忆总是这样,不需要刻意去想,一丁点东西就能够把人带回旧日,重新体验当时的情绪,一不留神就陷进去。
边走神边画,画纸上逐渐浮现她心心念念的侧脸,两个人欣的笑容,阳光又治愈,见到她,才相信那句笑起来整个世界都亮了。
欣就拨通了电话,“你在干嘛呢?”
。
周念听不见对方在说什么,眼看着她漂亮的杏眼逐渐暗淡,自然明白了。
“他说周末再约。
没事,咱一会儿去喝奶茶,逛街。”
“哈哈哈哈,好,真的很羡慕你,看起来总是开开心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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