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程声踹了一脚墙,小声嘟囔:“嘿,这人怎么劲儿劲儿的呢,给钱还一副想要又不想要的德行。”
楼道被各种鼓和吉他这些玩意儿占满了,程声垫着脚找了个落脚地,扬手敲敲奶奶家老铁门。
这会儿已经晚上十二点,奶奶应该早就睡着了,可他也不能真在外面站一宿,心里一边埋怨那货车司机开车太慢,搅得老人家要半夜给他开门,一边放缓手上敲门的力度。
他早把奶奶晚上说的那个修收音机的小孩忘得一干二净,丝毫不知道此时自己卧室已经被人占了个干净。
刚刚出过的汗已经挥发得差不多,又冷又黏腻,楼道里穿堂风一吹,像盘了条吐着信子的蛇在身上滑。
程声打了个哆嗦,正琢磨着自己去火车站附近找个小旅馆凑活一晚,忽然屋子里传来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程声还没反应过来,面前的铁门就发出一声叮叮咣咣的响动,紧接着嘎吱一声敞开了。
大门一开,屋里的光线开闸泄水般涌向楼道,程声那双在黑夜里浸了好几个小时的眼睛几乎瞬间就被刺痛,他下意识伸手捂住眼睛,等了好几秒才缓缓展开几根手指,在缝隙里睁开眼睛。
那是程声给这个修理工男孩的被发现啦“放电视机旁边吧?”
对面的人忽然出声问他。
程声这才猛然回过神,连应好几句,恍惚间跟着人把鼓挨墙边放下。
他们俩前前后后忙活了好几趟,才终于把程声那堆没用玩意儿全搬进家。
程声借着客厅的白炽灯看了这个和他一同搬东西的男孩好几次,把人家从头到脚盯了个遍,可惜对面的人却再也没像刚刚那样看过他,只是自顾自地把程声那些晃得叮咚响的玩意儿摆得规规整整。
奶奶家房子本来就不算大,被这些东西一挤,原本还算宽敞的客厅都要变得逼仄。
两个陌生人把东西整好,在一堆乐器堆里勉强找了个落脚地方,都有些相对无言。
程声平日里明明是个能言会道的人,此时不知道为什么,两片嘴唇像被订书机按过似的,挣扎半天也没挤出一句话。
男孩侧头看看他,觉得这人莫名其妙,率先解释:“我今天给奶奶修收音机,修完之后太晚了才留我在这住,奶奶已经睡着了,明天早上再跟她说你已经回来了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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