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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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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是哪一个夜晚?究竟是1943年冬天,在顾问宅邸的地毯上,弗朗西斯和他紧紧依偎的时候?还是1938年春天,在比利牛斯山上,弗朗西斯模模糊糊地,基尔伯特听见他的妻子在啜泣。

他伸出一条臂膀,将她揽到自己的怀抱中来。

破晓时分的灰蓝色苍穹,好像徘徊不去的睡意似的,低低地压在他们头顶。

“我梦见,又有人牺牲了……”

“是谁牺牲了,丽莎?是谁呀?”

“不知道。”

她仿佛在梦中一样,神志不清地絮叨着,“我不认识他……多奇怪呀,好像又亲近,又陌生……”

“你呀!”

基尔伯特猛地坐起身,怒气冲冲地说,“每个人死了你都哭,哭得过来么?”

也许是阴郁,也许是愤恨,他的胸膛沉重地起伏着。

基尔伯特望见她嘴角边两道细长的纹路。

这曾经上扬的、愉快的笑纹,从什么时候起竟向下撇去了呢?再也不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吉卜赛姑娘了,他的妻子。

她现在特别容易掉眼泪,却没有一次是为了他和她。

为了牺牲了的游击队员们——认识的和不认识的;为了一座废弃的村庄;甚至是为了一棵被炮火拦腰截断的橡树。

他眼睁睁地看着她变得多愁善感起来,却束手无策。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是从她怀孕的时候开始的。

“你哭,你总是哭!”

基尔伯特掉开目光,不去看她泪眼朦胧的模样,“简直要好好揍你一顿,傻娘们儿!”

“只要你敢。”

她的声音好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从阿尔卑斯山的北边飘过来的,“我就嚷嚷起来,让大家都来评评道理——春天里在米兰的大街上,我早就该嚷嚷起来……”

基尔伯特叹了口气,躺回原地,用一条臂肘支撑起身躯,亲吻着妻子那密密的刺人的睫毛,上面挂着的泪珠儿咸滋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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