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这张照片是在他买了
婚礼
漫到耳边的水流声不止,直至变为一浪接一浪的真正潮水的声音。
陶翼从战栗里恍惚,发现现在日已西斜,他出现在了海滩上。
“哔卟哔卟”
的虚无缥缈而来的救护车鸣笛声由远及近,在这片空荡荡的沙滩上突兀的不行。
眼前,
一头披肩长发的白墨变成了干练的齐耳短发——这是她在24岁时留到现在的发型,
没有长亮,但方便。
她的发丝被挽在耳后,脸干干爽爽展现出来。
陶翼几乎于不敢直视她的脸,双腿一软跪在这片松软的沙滩上。
海水拍打,一浪一浪推向沙滩上,
湿漉漉了陶翼的裤子和撑在上面的手掌。
若说之前他还能靠干涩惨白的麻痹来粉饰自己的逃逸,但现在心里那棵靠着情绪滋长的树木被海风吹得茂密葱荣,从他的七窍里伸出枝丫,避不开了。
他想自己应该要大哭一场,嘶吼着自己的愧疚,
可大张的嘴巴却发不出声音,两个眼眶空空洞洞,没有情绪地垂下泪柱。
他在这一刻,突兀地想起了一切——他将白墨的死纳入无法填满的情爱的漩涡,把自己的不作为脱了个干干净净后藏到他自诩的无节制的关爱。
原本避之不谈的厌恶让他感到发指,他垂下头想要远离面前的白墨……或说是想要远离自己,将自己从这具满是疮的身体里剥离出来,再逃离自己。
他逃了一年又一年,
到如今也想要逃避。
他所谓“爱”
,对白墨的爱自然是有的,懵懂初恋再到七年之痒;可他也承认、在此刻不得不承认,不及于厌恨但是厌还是有的。
就算是曾许长相厮守,但少年时赤诚的感情终究变了味道。
沙滩上每一粒沙粒都是一个个被打磨了万万年的石块所成,而那时自以为堪比石头坚硬的情义也如同这般,在岁月之潮冲刷下变为数万千永远数不尽的碌碌沙粒一样渺小、无用,最后被海水一冲变得恶心、黏腻,铺满了这滩。
沙粒被河蚌吞下,受尽千难万阻或许会化身为珍珠,完成属于它的涅槃重生,但是结果如何,陶翼与白墨永远不会知道了。
海风吹来,湿湿黏黏的。
吹鼓起他佝偻脊背上薄薄一层衣物,几日里瘦到凸出的骨节像是一条鞭条,深深被打入他的皮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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